陳郁杰(旅德博士生、Essen台灣同學會會長、德西台灣協會會長、世台會特助)
七月廿四日甫落幕的歐洲台灣協會杜賽道夫年會(以下簡稱歐台會)與同樣是在德西大城杜易斯堡舉行的世界運動會(以下簡稱世運),二者對於關心台灣「海外」事務的人,一定印象深刻才是。前者是連續第三十四屆的年度盛會,而後者則與奧運會一般,是四年一度的國際體育賽事。值得一提的是,下一屆、也就是二○○九年,正是由高雄市來接辦世運。
◆「第一次」的酸甜苦辣
本人在因緣際會下很榮幸成為兩會「再巧合不過」的見證者之一,期間還因為共同籌備歐台會,而有更加刻骨銘心的臨場感哩!今年七月,同時在德西舉辦的歐台會以及世運,相信逾百位與會台僑和我一樣,都見識到了許多的第一次、尤其是台灣的第一次:
和第一位「科班出身」(留德背景)、總以台灣利益為優先考量的駐德大使謝志偉博士同場,分享他生動豐富、自然流露又不失嚴肅的駐德經以及世運點滴;與遠從高雄市來的代表團包括市長陳其邁,第一次在杜賽道夫老城「邂逅」(同一屋簷下吃豬腳大餐),齊心為台灣所爭取到的第一次國際運動比賽而努力;親臨現場欣賞高雄第一次、同樣是台灣第一次的對世界各國作二○分鐘放送的壓軸文化表演。最後,不得不提出來的,則是第一次目睹國際奧委會(世運會當局)不顧真實、昧於現實,寧願在中國的淫威下,睜眼說瞎話的一再書面或口頭介紹我們為「二○○九年的世運,將由中國的台北的高雄市來舉辦」!
這一切的酸甜苦辣經驗,歷歷在目的、毫無遮掩的烙印在我的腦海,至今猶震盪著我的思緒。事實上,從一開始接受「上級指示」承辦歐台會,德西先進前輩們包括晚輩我,就已「枕戈待旦」、運籌帷幄地串連,甚至想要來個「一石二鳥」,希望能讓與會的旅歐鄉親與來賓們賓至如歸,進而居中湊合,讓德國以及全歐洲的媒體也好,政要也好,見識到台灣人熱情以及台灣人願與世界和平共處、互惠互利的期待。
◆對全歐台僑的感謝與期許
首先要感謝參加本屆大會的旅歐「前線戰士」們,您們真的--超乎想像的--辛苦了!正由於初到德西貴寶地,一切尚在學習、摸索階段,因此,忙碌了三天,實在不曉得這次大會有沒有被我搞砸?您們是否盡興?滿載而歸?
從第一天的報到開始,到重頭戲的隔日演講(依序為僑委會副委員長楊子葆、駐德大使謝志偉、體委會主委陳全壽、立法委員羅志明、二二八與白色恐怖時代的過來人鐘逸人和世台會會長盧榮杰等六位),直到第三天曲終人散前的杜賽道夫半日遊、與陳其邁市長共度午餐,以及晚間帶隊到杜易斯堡參加世運閉幕和高雄團壓軸表演等等,個人以為,至少應算得上「行程緊湊」才是?
只不過,我的歐洲-台灣「夢」卻不因歐台會的落幕而告吹!因為相形之下,沈寂了大半世紀的歐洲「處女地」才真正應該由新任駐德大使謝志偉的五月履新而活絡起來(謝大使,得罪了)。看著旅美、旅日台僑從六○年前台灣「被光復」以來的前仆後繼還原真相與接軌世界動作一波接著一波,尤見識到過去海外黑名單人士不辭辛勞、不畏風雨、不改其志的用盡心力與當地政府、國際組織真實反應台灣真相,掀開中國國民黨「中華民國」一系列「騙假名」面紗,吾人「歐洲台灣協會」(前歐洲台灣同鄉會)的正義精神,或該是遍地開花的時候了。
為什麼我們還得這樣賣命似地大聲疾呼?這又回到為什麼人家「總是不把台灣當一回事」的嚴肅課題。時常憧憬當今台灣各地與在美、日等國舉行的國際性憲法、社會、歷史、教育、文化或台中兩國經貿等等研討會可以如此頻繁交錯,其不但開啟了受盡黨國摧殘的人們另一扇窗,也間接訴諸國際社會,台灣心聲絕不僅是「黨版部頒」下的中國式標準答案!
號稱「高級知識份子」的留學生也好,僑居海外的企業、社團成員也罷,吾人希冀的,正是要將學步中社會底下的這股追求民主、自由、人權與真相的台灣原味、原音、原名感染到歐洲各國。畢竟,遙遠的歐洲國家對台灣實在有些「狀況外」,而「部份」僑民死寂的參與感和錯亂的國家意識對推展台灣外交又事倍功半。於是乎,期待台灣真實轉型,期待台灣人「轉大人」的個人淺見以為,我們是不是該提供舞台與管道,讓具有「基本」台灣意識的各行各業專家,到歐洲來一遭並現身說法,同時啟迪懵懂的、自卑的、慌張的台僑與看似冷漠的歐洲朋友。
這讓人想起世台會會長盧榮杰博士先前語重心長的告白:當台灣真的名副其實、正常運作、免於恐懼、安和樂利,海外台灣僑團才有曲終人散的正當理由。
◆不解世運當局的傲慢與偏見
因為年紀輕、經驗缺、見識淺,被推上火線難免慌了手腳。從幾次世台會與歐台會的與「實驗組」(親歷二二八、白色恐怖等三十八年戒嚴者)先進前輩共處、共事,再回顧曾熟背的「對照組」的中小學標準國史地答案,留「德」察看近三年來,不幸地,我明顯因迷失而荒廢了設計研究進程,但慶幸的是,我終究在半調子的專業以外找到了「我」,因我親眼見識到了淒楚台灣社會的陰暗面與齷齪面……當然,不乏光明面。
這也算是政治狂熱嗎?我深不以為然!沒有台灣人民的長期默許、呢喃「忍一時風平浪靜」或「識時務者為俊傑」,一路專制、獨裁、殺戮、黨國、黑金的蔣氏中國國民黨政權「德政」,何以這般「如入無人之境」地化台灣於無形、視台灣人於無物!
只消看看日昨的世運和去年雅典奧運的氛圍是怎麼面對「中華民國」,就可略見端倪了!不是如某些人一口咬定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嗎?不是要誓死捍衛、擁戴、共存亡的手舞足蹈嗎?何以出了海之後,「中華民國」全變了樣!時而還被「變不見」?
雖然早已習慣而顯得麻木,但若不是親耳聽到、親眼看見,我實在不敢相信「中國的台北」(Chinese Taipei有人自慰稱作中華台北)竟可以「合法」「正當」地代表台灣?「中國的台北」裡居然還有個高雄市?吾等台灣人進閉幕場合加油打氣時,還必須維持所謂「奧會模式」、遵守使用「中國的台北」的現狀而不得出現或「擅自」使用Taiwan字眼……。國際奧會與世運當局,「您們」也太囂張、太自以為是、太奴才般窩囊了吧!
枉費西方世界為民主自由陣營的楷模,枉費兩次大戰和美蘇冷戰為各位所揭櫫的教訓,中國的崛起與中國當局的「聖旨」,難道真令言必稱「只談體育不談政治」的國際奧委會正襟危坐、連屁都不敢放?
話說回來,還在自訂「中華民國是最大公約數」、還在自搞「中華民國三階段論」,還在自倡「中華民國是台灣」的新政府團隊,又何以教人信服Republic of China不是顯而易見的「中國共和國」?我們暫且不談歷史背景或國際法認定!
我不想再扯遠到總是替「中國」拚外交的「中國民航」(China Airlines)是如何遵守國策的維持現狀,更不願再提起大輿出版社那一張令人印象深刻的全彩版秋海棠「中華民國」地圖。由「國」「民」政府所虛擬包裝的國家體制與形象,六○年來,到底「中華民國」了多少?
別告訴我聯合國是多麼期待它的「重返」?也別再說服我「奧會模式」裡我們是登記有案?
◆還我一個真實的國度
二○○五年歐台會是落幕了,但我絕不敢邀功也無閒戀棧,這篇「心得報告」除真實呈現今年七月在德西所發生的大小事,其實最想要表達的,是分享國人在「中華民國」裡拚經濟、拚救災、拚治安以外的「三日現狀」。
曾有人冷冷地說道:「中華民國」走不出去,台灣一樣走不出去。但我在這裡要向前後執政的高官顯貴們以及有意無意疏忽台灣的人們中肯呼籲:真實的台灣在六○年受壓迫、受扭曲、受屈辱的「真空時代」後,短期間內可以說當然、也不見得走得出去或走得平順(詭異的是TAIWAN是國際共識),但「中國共和國」架構下所延伸出的「奧會模式」對待:中國的台北,肯定只會使台灣原地踏步的繼續遭人誤解,遭致冷潮熱諷,甚至遭來殺身之禍,正因為我們挑釁了中國的「正統」,愚弄且混淆了世人的視聽。
自助才得天助,理直方能氣壯。扭捏、閃爍,還必須逢人解釋的國名、國旗兼帶基本法(憲法),老實說只有和旅居海外的我們一樣上了「火線」後才能體會裡外不是人的滋味!
讀者們大可以堅持或捍衛心目中的「中華民國」,或吞忍、無以為意的接受「中國的台北」,但那畢竟不是民意下的產物,很不幸地,它卻是國際社會--尤其中國--愛理不理的玩物!民主、自由、人權奠基下的「猶不正常」社會,需要人們的耐心參與,以及共同面對一波波的改革浪潮。要台灣安全、詳和其實無「撇步」,只要大家相信自己的力量,許台灣一個真實不造作的未來。


